【楼诚】【洛丽塔AU】《鳏夫独白》(21)大结局!!

真的真的,我很少看第一人称的,但是太太这篇文好戳我,太好看了啊啊啊啊啊,第一人称写这么好太太你看我跪的姿势还标准吗??!!!好想再看后续番外,大写的不舍!


毛巾moli6:

由于一些原因,《封山育林》及副刊《与兄书》的抢拍书要拖延了。大家都需要等待心寒太太的一个回复。所以我先把迟来许久的《鳏夫独白》大结局放上来。


以下为送印前未经校对的版本。正文会在书中看到。正文与下文区别不大,只有字句上的一些修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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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一章

我坐在从北京飞往乌鲁木齐的飞机上,激动地写下这篇日志。

阿诚的确是在新疆,的确跟那个男人走了。但男人并不是新疆兵团的,而是兵团下属古尔图农场周边的村民,老家倒的确是东北。那时候驻疆部队的副食品全靠自己生产,所以每个兵团下都会有一个农场。那个男人养了很多牛羊马匹,农场青黄不接时,就由他提供肉和奶。男人离群索居,独自住在十分偏远的地方。

要想到他们所住的那片区域,首先要从乌鲁木齐开车三百多公里到乌苏县。在乌苏县军区,林参谋联系他部队的老朋友借我一辆高底盘的跃进卡车。我要请一位向导,开着卡车到驿站去。驿站是从有人烟的地带到无人区大漠的最后一个过渡线。驿站以北是村庄,驿站以南,就是茫茫的戈壁滩,只有马匹和其他牲畜能识路了。

我一刻也不敢休息地开车过去。在驿站里,我请向导替我翻译,让驿站老板牵一匹马出来。我很久都没有骑过马了。在我尝试着驯服这头畜生时,我听到了阿诚的叫喊。

大哥!

我转过头,看到一个背着光的人影。当我几乎要从马背上摔下来时,阿诚跑了过来,他牵住了嚼子,马安分下来。他抬头看着我,我踉跄着从马上跳下来,一把将他抱进了怀里。阿诚松开了缰绳,回抱住我。马跑了,我听到驿站老板用维语大骂着去追。我抱着阿诚。

他长高了,晒黑了,变瘦了。但他健康,他还活着。

我说,阿诚,咱们回家。他却告诉我带他来新疆的男人快死了,他请了个医生,要给他看病。他说那个男人对他不差,虽然没给他锦衣玉食,但好歹没有饿死他。我知道我们明家的孩子都是懂报恩的,便找到一位医生,跟着阿诚进了戈壁。

直到进了戈壁滩,我才终于明白为什么阿诚之前没有联系我。这里实在是太偏远了,既不通路,又不通电。阿诚告诉我,他的“养父”怕他跑了,一直不肯让他离开家门。也就在一周前,“养父”终于病得下不了床了,而阿诚不得不替他去给古尔图农场送牛奶时,阿诚才知道文化大革命结束了。当时他立即给大姐在上海的住处和工作所在的菜场打了电话。他听菜场的人说我被平反了,出狱了,还带着大姐去了北京,他又给四合院打电话。可是十年前我们不再续租那座四合院时,电话地址就已经被更改了。他最后没办法了,只能打电话给林场,却没想到接那通电话的人竟是我。

我想这或许就是因缘巧合。藏舟于壑,藏山于泽,我如此辛苦地寻找他。然而夜幕降临,大力者负之而走。一切似乎不是我努力就能够得到的。这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力量——在那个瞬间、那个地点——连接了那通电话。

我问阿诚,他都不让你离开家门,你还要救他吗?阿诚却告诉了我一个惊人的故事。他说当时逃跑的七个人里,一个被车轮碾死了,剩下五个全被冻死了。他和那六个囚犯逃到山腰一个旅社时,旅社老板死也不让他们进去。那天晚上下着暴雪,在户外待上几个小时都是不可能活下来的。那个旅社外有个伸出去的烟囱炉,他们六个人就藏在烟囱炉下面取暖。夜深了,烟囱炉冷了,他们冻得意识模糊,也就在这时,住在旅社的兵团男人叫起了阿诚,他说他看阿诚年轻,可以救他,但阿诚要跟他走,给他做儿子,他病了,想找人为他送终。阿诚同意了,他留了一封信塞进伙伴的衣服里。然后偷偷从窗户里爬进男人住的房间。第二天等阿诚醒了,他所有的伙伴都冻死了。而那个旅社的老汉正在搜刮死人的衣服、钱,以及所有能变卖的东西。而阿诚的信也被拿走了。

阿诚说,不论怎样,他都救了我一命。

当我们带着医生到达那个男人的房子时,男人已经咽气了。那是一个很瘦很瘦的人。干枯的皮肤贴在骨骼上,相貌丑陋。我都不知道这一年来阿诚是怎么天天面对这样的人的。我们将男人的尸体拉到了古尔图农场,本以为那里会有男人的朋友,但事实上正是这个农场的人将男人赶了出去。只因为他在东北时和苏联人做过生意,人们批他是“苏修”。我出钱火化了他,将骨灰寄到东北,托人给他找了陵园下葬。

在新疆周转了多日,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。大姐也等不及想见阿诚了。当她接到阿诚电话时,她都激动得哭了。去年正是她到东北林场领的阿诚的骨灰,她最不敢相信阿诚还活着。但我不太想这么早就带着阿诚回家。我想和他单独在一起,想和他聊聊这几年的生活。我们一同回到了北京,却没有马上回家。我向他小时候一样带他去住北京饭店,带他去大栅栏吃糖葫芦。他说,大哥,我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。

我突然才发现,阿诚都这么大了。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。昨天夜里他骑在我身上,喘息着昂起头,他的一颦一笑,他的举止形态都已经散发出成年人的魅力。他的个头快要赶上我了。我说,阿诚,你变化真大呀!他低头笑了,还是和当年一样羞涩。

我带阿诚去见了梁仲春,我当面向他道谢。梁仲春看着成长了的阿诚说,不容易呀。

在外面游荡了三天,我们终于打算回家了。但阿诚不愿意了,我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回家去,他支支吾吾不肯说,只拿一双长腿勾着我,缱绻地不让我从床上下去。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,他害怕大姐不同意我们。我哄他,我说,阿诚,都什么时候了,那样的十年咱们都过去了,害怕这个吗?

他犹豫着,亲了亲我的脸颊。我将他翻转过来干他。他的后背上是三十三个烟头烫出来的伤疤。我吻着那些伤痕,眼眶通红。我不敢问他当年在监狱里都发生了什么。他也不愿意说。

那天我们到了家,大姐一把抱住了阿诚。她偏心明台是真,但阿诚她也不是不疼的。我当着阿诚的面告诉大姐,我和阿诚即使她不同意也是要走一辈子的。大姐脸色不好看,但最终还是纠结着说,好吧。我也拗不过你们了。但是可不要让外人发现了。

夏天的时候,明台从香港回来了。我们哥儿仨去陶然亭游泳。当明台看到阿诚后背上的烟头烫伤时,他居然当众大哭起来。阿诚臊得不行,赶紧叫我把明台拖到更衣室去。明台靠在阿诚的肩膀上哭,向他道歉。阿诚很轻易地就原谅了他。

后来我问阿诚,明台哭哭鼻子就抵了你几年的牢狱之苦,值吗?阿诚笑着说,不值,以后我还得让他多熨几件衣服。我叹了口气,家里人都疼爱明台,难道阿诚就不嫉妒吗?阿诚却告诉我,他不嫉妒,因为他也很疼爱明台。

一九七七年九月,我国恢复了高考制度。七八年夏天,明台考上了北大。阿诚也考得不错,但最终决定读夜校。因为我那一年从北大被推荐去了总参三部。主抓对外特工人员的英语、俄语和法语教学。阿诚为了帮衬我,放弃了上正规大学的机会,给我当起了司机和秘书。

多年后的一天,我和阿诚在法国出差。路过一条巴黎的小巷时,他突然说,他好像梦里来过这个地方。他执意要下车看看,他管我要一个法郎,说转过街角一定有一家水果店,水果店前会有一个流浪汉管他要一支烟,但是我们都不吸烟。

我莫名其妙地笑着,掏出钱包。直到我们转过那个街角,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街边的确有一个水果店,水果店前的确站着一个流浪汉。

阿诚给了他一法郎。他说,大哥,真奇妙。我在76号时几乎每个晚上都会做这样的梦。

命运的离奇让人无法解释。我一直看着那个流浪汉,他用法语不断说着,中国先生,给我一支烟。有时候我回顾我和阿诚的这几十年人生,记忆就像光怪陆离的万花筒,不断旋转,排列组合。我与阿诚的相遇、我们在林场的几年、我们入狱、我们彼此寻找……仿佛每一个交叉路口都可能让我们错肩而过。但我们奇迹般地相遇、相知、相分、相聚、相爱。

俗话说,十年修得同船渡,百年修得共枕眠。一切都最终化为了一个“缘”字。而能得到这份情缘,我想我明楼此生无憾了。


《鳏夫独白》完。

2015年12月3日,在北京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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感谢大家的阅读和陪伴。谢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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